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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舫·散文】 《这个冬天,我送您远行》 文/飘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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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发表于 2013-1-3 19:44:53 |显示全部楼层


这个冬天,我送您远行


文/.飘雪



  一.


  关于冬天的那份情节,是某个清晨醒来隔着玻璃窗,看银装素裹的美景,心翱翔在完美的纯白世界,感受天地合一的奇迹。


  雪是飘洒的模样,而心在暖暖的跳动,拉着心爱的人踩着厚厚的积雪,倾听吱吱的音符,一直往前走,往前走...偶尔回望留下一串串全是我俩的脚印和回荡的呐喊。相视一笑如雪舞的浪漫情怀,曾经喧闹过的心,此刻如此恬静、纯净、悠闲。

  带着暖暖的心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落在头上,身上,手心。如此意境一如既往的向往着、憧憬着。洁与净的完美揉和,在心底蕴含着一份深深的执情。

  窗外,雪花飘舞,时时传出一阵阵欢歌笑语,和着漫天的雪一起飞扬老远老远。红红的暖炉,大小不一的脚放在一起,盖上被子,构成一个连绵起伏的小山丘,调皮的妹妹点着山丘的最高处,猜猜这是谁的脚?都知道,那是家里最大的一双脚。

  一份惬意,一份幸福蔓延着浓浓情意与温暖……

  这样的冬天,不冷。


  二.

  今年冬天,仍像往年一样盼望着那一场雪,可雪未来临,一道痛彻心扉的悲伤无情的、重重的砸向我。


  面对的是一次生离死别的痛苦!面对的是一种血淋淋的悲痛!

  一次又一次的痛喊!

  一条又一条的泪痕!

  化成一道道僵硬的冰凌,钩痛了灵魂,寒彻了骨髓,凝固了血液。

  那刻整个世界和着这个冬天里凛冽的寒风,烙成痛的哀伤,仰天呼唤......泪己成河,悲己成痛!一团一团的伤悲化成一曲断人心魂的哀歌!

  滴在脸颊,落在手里,砸在心里。

  所有幸福,快乐都己换成一行又一行的泪水,无尽无止的流淌。

  流不尽,擦不完!



  三.

  “丫头,你帮个忙,帮我打听下肯德基啊,我有个朋友......”
  “什么,肯德基那么点钱搞得起吗?你又在跟瞎扯什么?再说......”
  “你听得到我说的吗?搞得定吗”
  “这事你别瞎操心好不......”
  “听了吗。。听不到......


  这是父亲最后给我的一通的电话。
  
  当时想离开到办公室的最顶楼处,也许信号会好些,当我没有走出去,电话就挂断了,当时本想再问问您还好吗?(父女俩还是去年国庆见过面)可是还不来及问出口,就勿勿断线,而我想过几天就回家了,此时还是先算了吧。

  可是这人生,这生活每时每刻都有着变化。有着意料,有着不幸,有着突然,同样有着悔恨。可万万没想到是,这通电话在这个冬天己成为我人生里与父亲的最后一道语音。

  如果,如果一切能够预知,如果还来得及...我想我一定会再打过去,哪怕多说两句无关的话语也好,也别让这份关心永远窝在心里带着悔恨去腐烂一辈子,也或许让您的心最后感受一次围着火炉的那份温情。


  四.

  几天后,妹来电,爸被车撞了,危急,速回。

  赶到医院时,父亲己经紧闭着双眼,任凭我们怎样呼唤。就这样无声的、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,离开了我们。

  突如其来的灾难!

  难以承受悲痛!

  撕心裂肺哭喊!----换来的尽是无休止伤痛!

  失去亲人的痛让人如此无法言喻。

  几天后父亲被安葬在老家的祖坟山里,那个方向刚好对着老家,我想那种凝望会是永远.....父亲走后的几天里,我和哥哥用毛笔写完了烧给父亲的所有黄纸钱,一一叠好,封好。这是我最后唯一能为父亲做的。


  我跟哥说毛笔字还是爸教我的,当时父亲还是偏爱哥的,教哥写字,说我是女儿家当然只能做女儿家的事,我暗暗较劲的练着,经常洋洋得意在父亲面前显摆,说:我的字比哥好,父亲会痛爱的摸摸我的头,咱父女俩一碰头总会比比谁的字好,父亲会自信的写下一副对联,叫我填一幅出来。这种日子我们总是洋溢着不能言喻的欢乐与幸福啊。

  而这些也只能在这个冬天一起随风飘远......

  屋里头还有伴父亲一生的酒缸,一个透明的玻璃缸,逢年过节我们买的酒父亲都会倒在里面,里面总是会飘浮着几颗人参,数粒枸杞......别人都说女儿是爸爸的洒瓶,生了女儿不愁酒喝,惭愧的是我并没有买多少酒给父亲喝,平时喝点酒老是恨得牙痒痒的,少喝点酒,伤身体,一喝酒就喝得醉勳勳,胡言乱语话多,一身酒味,我抱怨连天的喊着......

  现在?空空如也的酒缸,我连抱怨都没有机会了,心,无语凝咽的痛!!

  闹钟背后,“一生平安”四个字,父亲不久前用圆珠笔写下的,看着父亲熟悉的字迹,心一阵又一阵的绞痛……

  一生平安,您是愿儿女们一生平安啊,却把灾难留给了自己。

  但愿您在天国一路平安,来生一生平安......

  我祈祷着……


  五.

  父亲,高大的身影,英俊帅气的脸庞,一生为人耿直。一直不想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父亲,从我懂事起,一直在外奔波,年轻帅气、能说会道有着一股冲劲,走南闯北的做生意,他的足迹走遍了祖国在大江南北,至今也是父亲唯一值得骄傲的事,可并没有生意天份的父亲,一生似乎没有做成一桩成功的生意,但不甘心却做了一辈子的生意,天意也似乎老捉弄想努力的人,结果弄得自己负债累累,一生疲惫。

  
  处在人生最低谷的父亲,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理解,家人的抱怨也随之而来,年少无知的我们也随一起恨,一起埋怨。那个时候我们开始躲避着父亲,回想那段岁月,对父亲来说是一不堪而言痛......

  理解为何?宽容为何?15岁的我,写了三句话给父亲 :“爸爸,站在爷爷奶奶的角度,您不是一个孝训的儿子,站在妈妈的角度,您不是合格的丈夫,站在儿女的角度,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”。

  那时的我,没有理解与宽容,只有索取…….

  现在的我,就连最后的想关心的话语,吝啬得未说出口……


  六.

  
窗外下起了小雨,雨淅淅的声音在寒气逼人的冬夜越发的清晰。我把深深的怀念捧着手心,植入心里。期盼着和一场雪花一起飘落、融化,渗入泥土。

  或许己经晚了,但我还是希望今年的有场雪在父亲的坟头飘洒。此刻我会想,为什么?为什么人有时不管在经营哪种情感,哪怕是与生俱来的亲情,只有当失去时,才知什么是真实的。

  当妈妈对着父亲的遗体一声声痛喊着“仔妹时(兄妹)......那刻我才知道,夫妻间那种情感己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,和妈的一辈子,吵了一辈子,也让我见证左手与右手的情感真谛。见证了爱情原来到最后会成为一种似是“血浓于水”亲如兄妹的真情。

  平时的唠叨,平时滴骂,平时的恨,还有平时的怨。那都是一种爱啊,深深的、无需言说的爱....

  在父亲有生的日子里,总以为日子还长,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在意。可是人生中,有些事并不会随着你的意愿往前走,突然的一个转身,让人措手不及。或许在意的不是刻意的某个时间,而就是平时的点点滴滴,错过了也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了。

  在父亲的纸钱上我写上我的名字,轮回的路上,希望下辈子我们再续父女情,把我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,把我满怀的谦意跟您说声“对不起”今天,我满怀虔诚,满眼泪水敲下这些文字时,您却己孤单在另一个世界里永远安睡,永远相伴于一堆黄土。父亲离开了,永远的离开了。

  第一场雪花还未来得及下,带着一生的空叹,带着不舍离开了。

  这个冬天,我送您远行。

  这个冬天,很冷



  七.

  我望着山的那头,似乎看见隐隐约约飘舞的雪花?

  不,那不是雪花,一定是一种的眼神,带着期盼的眼神,那熟悉的眼神会一直默默着望着我们,会伴着我们成长,伴着我们的未来...永远永远......

  最终在心里凝固成一道永恒的想念!这辈子,这种想念会一直漫延,一直储存,会揣在深不见底的想念里永远珍藏......

  雨还在继续轻敲着窗户,呼呼的北风盖过了冬雨的声音。

  这个冬天,有些爱终究离开了,有些怀念终究深藏了,有些痛也无法抹去了。可是我知道,有一种爱会跟我所期盼着那场雪一样,终究会来,如红红的火炉上的那双最大的脚一样,想着,记得,便是温暖,永远怀念......

  愿您一路走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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